“父亲”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子？主流育儿杂志的研究揭示了这些答案！

“父亲” 应该是什么样子？

父亲应该是什么样子，你能说清楚吗？

是能有很多时间带着孩子玩儿，还是要成为孩子的正面榜样？是必须提供充足的养家资金，还是能与母亲形成团队？

是不是很难说清楚？

或者，即使说清楚了，是不是也可能陷入 “既要、也要、还要” 的陷阱？也就是说，不管有没有可行性，不管是不是会冲突，我就是要？

本篇介绍王昕等人的论文，提供了一个很好案例，用社会文本的研究方法，对主流育儿杂志中关于父亲的论说当中，究竟是如何定义 “现代父亲” 的。

所谓的社会文本研究方法，就是通过分析文本中的语言、符号和叙述结构，揭示文本中的主题、价值观和假设。

什么是社会文本呢？就是比通常意义上的文本概念更广泛。例如还包括广告、电影、电视节目、法律文件、建筑、服饰、社交媒体内容等等。

但是这项研究虽然用了大词，其实就是用了通常的文本。加上 “社会”，大概是有别于私人文本吧。

研究选择的文本来自《父母必读》杂志。据研究者说，《父母必读》于 1980 年创刊，是中国创刊最早、知名度最高、影响力最为广泛的育儿杂志。

进入互联网时代之后，这本杂志还有影响力么？研究者说，有。理由是，这本杂志完成了电子化，且内容在微信公众号、微博、百家号等多平台上发布。在 2020～2021 数字阅读影响力期刊排行榜上，总榜第 38 位，家庭教育类第 1 名。

研究者还追加了一个理由，从材料连贯性和出版审查流程一致性的角度，仅选择了杂志正式刊发的文章。因此网络上的相关文本就没有进入研究范围。

以上理由你是不是认可，那你看着办吧。

最后，研究者筛选出 135 篇含有父亲内容的文本。并且确定了三个阶段：1980～1989，1990～2009，2010 至今。一个重要的理由是，“在儿童托育方面，国家直到 2010 年之前都没有出台具体政策”。

经过文本分析，研究者得到的主要结论如下：

1，爸爸作为 “育儿主体”：因不同，而优势。

研究者说，改革开放前家庭的福利功能在很大程度上通过人民公社和单位实现，可以看作一个 “去家庭化” 的过程，呈现家庭福利的公共化和社会化。改革开放以后，公共福利和公共服务逐步市场化，依托集体或单位的社会福利模式退出历史舞台，政府将福利责任 “打包” 或者 “下沉” 给家庭。

这就是 “再家庭化”。

反映在父职建构上，第一阶段的父职文本多是基于一种 “必要父亲” 假设，强调 “如果缺少父亲，将导致负面后果” 的底线思维。

随着时间的推后，除了对 “必要父亲” 的强调之外，父亲作为育儿主体的优势逐渐出现。这种趋势主要在第二阶段出现。

“父亲独有的方式” 在这一时间段的很多文章中被多次强调。这些文章明确指出父亲因性 别、社会分工、资源、家庭角色等差异而拥有独特育儿优势。“优势视角” 凸显了父亲们不再是育儿中的 “帮手” 或 “配角”，而是具有不可替代价值的 “主体”；是母亲在复杂、长期、细致育儿过程中的 “队友”。

第三阶段，父职优势以一种更加明确的科学话语和育儿理念出现。父职优势借由心理学的 社会学习理论、心理学的精神分析观点、教育学的相关调查等进行强化论证。

这一段的最后，研究者加上批判：“然而，值得警觉的是，这种 “因不同，而优势” 的视角在强调父职优势的同时，也在某种程度上固化了母职的刻板印象。

2，从 “为夫” 到 “为父” 的团队合作

第一阶段呈现出 “革命父亲”“看不见的父亲”“忙于工作的父亲” 等形象。父亲们积极投入生产和劳动，他们不仅为个人和家庭忙碌，更为建设国家辛劳。“舍小家、为大家”。

第二阶段逐渐出现对于育儿 “团队合作” 必要性和合理性的渲染。不少文章强调，在现代社会中，夫妻合作育儿是一种更为合理、科学和人性化的育儿方式。

第三阶段，关于父职建构的 “为父之道” 常常与如何与妻子建立紧密合作、促成良好夫妻关系的 “为夫之道” 一并出现。

此外，我们注意到在 “为夫” 到 “为父” 的角色转变中，杂志中不少文章强调了对女性怀孕、生育之痛的理解是做一位好父亲的基础。 杂志 2010 年以来的父职文本不断提醒读者，只有当男性尊重和理解女性，全力支持和照顾妻子在怀孕、生产和育儿过程中的各种需求，才 有能力和资格建立稳定的育儿团队。由此可见，父职建构中出现 “关系化” 的建构策略。

3，逐渐凸显的 “柔性父职”

研究者写道：“在传统中国的育儿观中，父职、母职呈现出清晰的二元对立和二元互补。相比于母亲绵长而细腻的近身照顾而言，父亲更像是一种核心却外围的资源提供者，只在重大事件时给予必要引导和决策。甚至刻意通过 “父子之严，不可以狎” 的方式在不同程度上豁免父亲的日常照顾责任。”

现在，研究者提出了 “柔性父职” 概念。体现在两个维度，一个是日常照顾，另一个是父亲具有较高情感表达和互动的要求，并积极实践。

前两个阶段，柔性父职的文本从零星到逐渐增多。第三阶段，操作性和情景化更加明显。“柔性父职” 转化成一些可以借鉴和执行的 “父爱技巧” 供选择和效仿。

杂志提供了不同的情境下的 “父爱配方”，从育儿照顾的常识到表情达意的技巧。比如，父亲如何破译婴儿的啼哭、哄睡、做游戏、独自带孩子、讲故事和亲子阅读，甚至包括如何给不同性别的孩子洗澡，这些 “常识” 在杂志中都有丰富的内容体现。透过具体场景中的日常知识分享，父亲们被描绘得充满 “柔性”。父亲的身体被建构为可以和 “母体” 一样提供安全、温暖的所在。

4，男性气质的榜样

这一部分几十年来一直没有变化。

什么意思呢？这是指，在父女关系中，“男女有别” 的性别意识被凸显；父亲以一种明确的 “异性” 身份出现。父亲是女儿认识异性世界的 “第一扇窗”，甚至影响未来配偶偏好的直接因素。要是缺少父亲，女儿容易在与男性交往中出现各种问题。

养育男孩的时候，则体现出父亲承担 “塑造主流性别秩序和性规范的责任”。

研究者又说，柔性父职可以打破性别刻板印象，丰富男性气质的多元性，但是遇到养育男孩的时候，就陷入矛盾了，因为要教育男孩像 “男子汉”。

以上就是研究的主要发现。

怎么评价这个研究成果呢？

首先，宣宣觉得很受益，过去模模糊糊的 “父职建构”，非常条理清晰地展示了出来。

其次，对文本分析法，疑虑还是挥之不去。

研究者也在提醒，尽量不要有 “选择性” 使用文本的偏见，而且引入扎根理论的流程，试图缓解这个问题。

尽管作者提出了这个问题，但是在论文中没有具体展示他们的方法应用，所以我们对文本中如何得到这些概念，还是没有概念。

选择性地使用文本，仅仅是我们疑虑的一个方面。其他诸如 “理论饱和点的判断”、“保持研究的客观性” 等等方面，依然看不到研究者是怎么做的。

不过，凡事看亮点。这些关于 “父亲” 的各种说法，主流媒体的意见，时代的演化，都清晰地展现出来，真的给人很大的启发。

王昕、王亚坤，《社会文本中的父职建构：基于主流育儿杂志的社会学考察》，《中国青年研究》，2024 年第 3 期

关于“父亲”到的相关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