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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节选自《文明的逻辑》电子版：

第十一章风险、福利与国家的起源近十年的长者，不仅没分享到该有的芳动果实，而且没得到该有的就业之份。由于多年遭遇经济衰退，加上举国冒险投机融来的银行倒闭、保险公司破产，结果是，连他们的终生积蓄也成泡影，而宗杀也无力以助。美国国会议员查尔斯.科尔登(CharlesColden)在国会的发言1935年美国经济大萧条期间，众议员科尔登在国会如是说，立意是要求通过《社会安全法》，为长者提供退休养老保障，此即史称的“罗斯福新政”创举之一。该立法标志着美国联邦政府往福利国家迈出了一大步。他的讲话虽然不长，但指出至关重要的一点:虽然如前面各章所谈，人类历史上发明并精细化了三类应对风险的方式一一宗族、宗教与市场，其中，市场又分为商品市场与金融市场一一但在面对诸如1929年金融危机引发的大萧条(1929-1941年)这种风险冲击时，可能不仅金融和商品市场的救急赈炎效果大打折扣，而且连血亲与教会网络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原因在于大莱条期间，银行挤名频繁，全美9000多家银行破产，其他资本市场也几乎停止供血，造成大量公司因缺乏资本而倒闭，失业率一时间超过259%。在如此系统风险冲击下，族亲、教会和各类慈善机构大多自身难保，救助亲朋教友成为难以实现的奢求。所以，当时的美国社会呼唤第四类避险救急机制一一国家福利，此即罗斯福新政的实质。由于国家鸡断的合法强制力，政府不同于市场，也不同于教会和族杀，可利用征税等强制手段在不同群体间进行转移分配，包括救急、扶弱、济贫等，至少理论上可以这么做。当然，如此定位国家或“政府”，在人类历史上不是新发明。无论是中国还是西方，建立国家以庇佑民众福利的思想可谓源远流长。早在《周礼》中，便记有“大司徒”一职，其职责是“保息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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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万民”。大司徒的六项具体职责是，“一日苞幼，二日养老，三日振穷，四日恤贫，五日宽疾，和日安富”，几乎覆盖此前谈到的各类负面冲击;在西方，早在古希腊时代，各城邦已形成了一套惯用的应对饥荒等危机的方案。近代以来，国家在这一领域的作用越发突出，比如直到19世纪末，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国家投入社会保障(包含工伤残疾、社会保险、医疗保险、养老保险等多类)的资金点CDP比例均接近0%，而至20世纪末，这项比例通带达到20》%，许多国家甚至超过了30%。学术界普遍称这一趋势为“福利国家的兴起”。为何国家会在福利方面下如此大的功夫?以西欧为例，据马尔科:范莱文(MarcoVanLeeuwen)总结，政府开启广泛济贫运动一一常被视为近代福利体系的浊邬一一背后有多重动因。首先，济贫可以稳定社会秩序。直至工业革命早期，欧洲社会仍然视通行的社会分层为神圣论令:既然社会分工由上帝指派，那么阶层划分自有其合法性，不应人为变更。不过，在那之后，政府通过给予穷人财货，增强了他们对现行秩序的认同;给予孩童成长及医疗护理保障，出资让其就读公办学校，则可强化下一代对已有秩序的认可。而对于富庶、地位显赫的家庭，援助也可使其避免地位过快下滑。其次，每着物价上涨，导论都会担忧中下层是否将发起暴动。有和句话以前颇为流行:“劳动的阶级，即是危险的阶级。”在前面章节中，我们也谈到粮价波动与暴力间的密切联系。因此，政府援助帮助减少价格波动，等同于缓解社会冲突的诱因，这对政府显然有吸引力，尤其政治家可借国家财力为自己获得政绩，多得选票，何乐不为”最后，天人花、鼠疫等疾病的广泛流行，也人迫使政府采取措施，以应对草根民众受到的健康威胁。从建立福利国家的动机看，无论是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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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减少暴力冲突、增强社会稳定，还是防控疾病，都与风险应对密切相关，而不是为了提升生产率。也就是说，如果只从生产率角度解读，就会难以理解现代福利国家兴起的意义，而从风险应对力看，结论就大为不同。接下来，我们先追溯历史，探究早期的气候灾害是如何促成国家的形成的，避险赈灾是国家起源的主要催化剂之一。换言之，从相对平等但秩序松散的狩猎一采集社会走向阶层分明且秩序森严的国家，本身就是对抗风险使然:如果没有规和矩，何成方圆”如果不能秩序化，就难有文明化。其次，具体到政府在避险赈灾中发挥的作用，据《周礼》记载，早在3000年前的周朝，就有泉府具体承担这种职责，这将是第二节关注的话题，我们会借助古代中国的政府救营赈灾实践，探讨国家履行福利职能的具体方式和经历。第三节把我们从古代带回近代，探讨现代福利国家是如何在西方兴起，尤其从两个角度一工业化给人类带来的新风仿、宗教改革所产生的再认识一一分析福利国家的形成过程。在中世纪的欧洲，社会资源由教会掌控，避险赈灾主要是教会承担;新教改革之后，则出现了扶贫救灾从教会主导转向政府主导的过程，这尤其在德国和其他路德宗新教社会更为突出，那次福利的世俗化转型改变了世界。第四节则聚焦国家与宗教间“此消彼长”的竞争关系:当金融市场兴起，教会择击利息，阻挡其发展;当国家要提供福利时，宗教也对世俗力量“满脸不快”。这背后的逻辑是什么”在实证经验上，又能找到哪些证据呢”认清国家与教会间的张力，对于理解文明化发展轨迹和当今世界格局极为重要。如果说在新石器时代后期，国家因应对气候风险、解决水利挑战而起源，那么在近代欧洲，是战争风险，加上教会淡出扶贫救急，造就了现代国家。也就是说，不管远古还是近代，国家皆因风险而塑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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